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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買下時辰,讓她見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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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  買下時辰,讓她見我

屍體被拖了下去, 李懷寧被下屬帶着離開了暗格。若非觸目的血痕,唐皎也不會相信方才發生的一切。她心口隐隐作痛,沒有理由, 尋不到原因。

“李平之女親手殺了他,你要報官,此事也會敗露。”

“你在威脅我?”

“不,我只是和唐門主說一件事實。何況, 官府, 不會聽你的話。這裏是寒州,是長遠縣。和我作對, 沒有好下場。”

“你我間的恩怨何須牽扯她人?”

唐皎聲音隐忍,她按捺着內心的郁悶與怒意,沈朝非裝看不懂。她雙手一攤,何其無辜。

“唐門主冤枉我。我可沒有牽扯旁人, 是旁人心甘情願入局。如果唐門主是李懷寧, 你怎麽選?選一個無能的父親?還是選前途。”

“你知我說的不是她。”

唐皎回避了沈朝的問題,她的眼眸似遇到危險時的小獸,不肯認輸, 倔強又帶有警告。沈朝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,她輕哂。

“有意思,六扇門門主, 對一盜賊,上了心。把此事寫成畫本子, 沒準還能賺幾個子兒。”

說罷, 沈朝感受到唐皎淩厲的眼神, 她無甚在意,繼續道:“唐門主, 你論對錯,于是李平有錯,我有錯。那你護着的女人呢?月清瑤,有沒有錯?”

唐皎蹙眉,欲要反駁,卻在開口的一瞬被沈朝打斷。

“她何止有錯,是有罪才對。得罪京都權貴,還不止一家,想殺她的人,不止六扇門東廠這麽簡單啊。唐門主與其想着扳倒我,還不若将她緝拿歸案。她肯為你先一步殺了周衡,定然對你沒有戒心。”

“屆時,你撇清和她的關系,沒準,還能入東廠,有自己的官職。”

話音剛落,唐皎拇指撥動刀柄,半截寒光閃過沈朝視線。唐皎不由分說将刀抵在沈朝的脖頸上,對方并未躲,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皎。

“我以為天下,沒有能牽動唐門主情緒的人呢。”

“月清瑤有沒有罪,你沒資格評判,權貴更沒資格評判。她的所作所為,從未傷及百姓。她劫富濟貧,懷赤子之心,你這種人,怎會懂她!”

女人青灰色的眼眸蘊着危險,沈朝收起笑,默默向後退去一步,怕唐皎發起瘋,不管後路。沈朝本以為唐皎不會在意任何人,或者,天下人都是她在意的人,所以沒有例外能打破她的平衡。

月清瑤...一個朝廷要犯,竟是她的弱點。

“唐門主偏心也太明顯了吧,傳出去,讓外人怎麽說?”

沈朝洋裝不悅地打趣着唐皎,唐皎并不理會她的敲打,步步逼近,“天下人如何看我,是他們的事。而你,膽敢動她。”

聲音一停,沈朝感受到唐皎濃烈的殺意,她面色一頓,盯着唐皎手中的流光。怪...瘋子的眼神,怎麽會從唐皎眼裏出現...

“我活着,你不會好過。”

*

下雪了,漫天雪花想要埋葬寒州的一切。入目皆白,風聲呼嘯在耳邊。霎那間,比風聲更急促的聲響逼近。箭離阮清溥不過幾寸,她麻木地握着。數十身影從暗處湧現,手持兵器一齊殺向女人。

雪不停地下,不安地下,不滿地下,直到地上多了橫七豎八的屍體,直到滾燙的血灼穿純白,直到傷痕累累的女人收起追溯,宛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她看向遠方的遠方,明白身後沒有路。

她想走,沒人能攔得住她。盜聖月清瑤,絕非虛名。管你是官家還是江湖人,輕功一事,沒人能追上她。她能走,她不能心安理得的走。

随手擦了擦臉上的血,将鬥笠壓低,遮住眼底的猶豫。她漫無目的地向前,腦子裏只裝着一個人,一個有着青灰色眼眸的女人。唐皎,唐門主,唐小娘子,小娘子...

她的故事,眼睛的故事,将自己困在原地,忘了理智為何物。阮清溥明白自己有活路——離開寒州,回到飛無渡,安心做一個少宗主。

她不舍,不舍血雨樓,不舍救下的丫頭們,更不舍,唐皎。

唐皎。

自己走了,她被人欺負了該怎麽辦?沈朝用她的聲譽做籌碼,想逼自己現身。阮清溥忍不住在心底暗罵:唐皎還說自己是狐貍精,沈朝簡直就是老狐貍。

還有姜禾,她們口口聲聲說姜禾加入了沈朝的勢力,她不信。阮清溥不信,一個在水靖鄉抵住近在咫尺的少宗主之位的女人,會在沈朝手下做事。

天越來越冷,吹動阮清溥的思緒。她想到了初遇唐皎,她總是想殺了自己。又想到禦州一行,她折回林子接回自己。亦或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自己——她們非同路人。

混蛋沈朝,她不知唐皎走到門主之位花了多久的時間,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唐皎身邊花了多久的時間。商人果真自私...

女人無奈嘆息,最後看了眼石碑上的字眼——平安縣。

由淺及深的腳印一路蔓延,無人知她的方向在哪裏。她明明該回頭,卻執意孤行,為不知兇險的路,為不曾确定的情,和令自己看不透的人。

*

盜聖月清瑤現身平安縣,手刃追殺之人,現已逃出寒州的消息随着冬日的到來一齊湧入長遠縣。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
難得的好天氣,鳥雀叽叽喳喳叫個不停。入冬後攬月軒生意慘淡,花瓊給自己溫了壺茶,還沒抿幾口,有道黑影遮住了光,檀香逼近,花瓊握着杯盞的手一僵,緩緩擡頭。

阮清溥面色滄桑了不少,逃亡的日子她近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她沖花瓊一笑,喚了聲姐姐。

花瓊蹙眉,還沒等阮清溥繼續開口,就被她拽着塞進了隔壁偏房。阮清溥被花瓊握得生疼,她瞥了眼手腕,果真泛紅了。

“你沒走?”

“姐姐不歡迎我?”

依舊是笑嘻嘻的沒個正形,和離別那日判若兩人。花瓊垂眸,不悅道:“你回來作甚?”

“是姐姐讓我常來找你,現在竟然下逐客令?”

“我未和你玩笑。你為什麽不走,他們都說你已經離開了長遠縣。”

“是,他們認為我走了,這就夠了。否則我東躲西藏的這些日子也太不值當了。”

阮清溥還是笑,花瓊卻在她的身影裏探到悲傷。無奈嘆息,心一軟,不舍再兇她。

“你知道通緝令上,自己值多少錢嗎?”

“五十兩黃金,這也太少了,和京都一樣嘛。我以為沈朝會多出些錢,結果她這麽扣。”

阮清溥無奈聳肩,好像真是不滿于沈朝的吝啬。

“月清瑤,你知道在寒州,想殺你的人,又有多少?”

花瓊握着帕子的手緊了一分,她不懂,不懂為什麽有人會放棄活下去的機會。

“百餘人?反正我沒遇到過能和我交手的。是不是跟着沈朝做事,就不用被追殺了?”

她又笑,花瓊擰着眉,惱于自己的多管閑事,又恨自己的心軟。

“你此番來,是找沈老板。”

“是,不全是。”

阮清溥的笑收了幾分,她垂着眸,像是思量,“我想見唐皎,可我不能給她惹來事端。花瓊,能否幫我一個忙,價,你開。”

花瓊冷笑一聲,阮清溥不為所動,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,看得花瓊一股無名火。

“你知道負責逮捕你的人,是誰?”

“唐皎。”

“你要見誰?”

“唐皎。”

花瓊冷冷一笑,“月清瑤,我勸過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日後,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
“你最好活到那時候。想見唐皎,我也有條件。”

花瓊短暫地猶豫着,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,繼續道:“你先見沈老板。”

“這是你的任務?”

“如果是,如何?”

花瓊問。

“如果是,我會去。”

如果不是呢?花瓊很想問出口,她終是未說,只嘆息一聲轉身,“今夜,就在今夜,我會幫你聯絡唐皎。她來與不來...”

“不關你的事!我還是會見沈朝!姐姐,謝謝你!”

她的喜悅,這一次,沒有假。花瓊停留片刻,沒有轉身,離開了房間。

“唐皎來前,你不得離開這間房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可反悔。”

“好。”

花瓊步子一僵,對于阮清溥的反應,她沒有心情繼續留下去。

花瓊待自己很好,阮清溥知曉。即便她是沈朝的人,可她對自己沒有敵意。阮清溥百無聊賴地呆在屋子裏,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,希望天黑的快一點。

怪,自己逃亡的日子,日子像是會溜走,她鮮少有屬于自己的時間。可得知唐皎會來,阮清溥卻覺得太慢,太慢太慢。明明已入冬,黑夜該早些來的。

睡一覺?也不舍得,如果唐皎到的時候自己睡着了,豈不是顯得很不在意她?左思右想,還是心不在焉地打起坐來,療傷要緊,別到時候自己還沒表明心意,唐皎就嫌棄自己氣色太差,不肯再叫自己狐貍精。

唐皎比信上的時間,早來了一個時辰。天未黑,她一進酒樓便掃視着四周,可大堂裏除了花瓊和幾個打下手的夥計,再找不到其他人的影子。

花瓊沒有招呼她,自顧自地喝着她。小二倒是熱情,給唐皎遞了個茶杯。

“她在哪裏?”

“時機未到,我還要做生意。”

唐皎再次看了眼四周,前些日子,長遠縣來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人,他們有着共同的目的,攬月軒的生意也破天荒的好了幾天。前不久,平安縣消息一出,他們又離開了此地。

扯下腰間沉甸甸的錢袋,随手放到桌上,唐皎語氣淡淡,難掩思念。

“我買下這一個時辰,讓她見我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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